走廊内只有一声压抑的惊叫。穆偶如一只受惊的幼鸟,手里的水瓶握不住地掉在地上,滚到墙边。
她已经顾不得其它,在想要张口叫迟衡放手时,耳边响起一句突然低哑下去、别扭得不成样子的声音:
“……别哭了。”
穆偶挣扎动作一滞,愕然抬头看他,有点不信这句话是他说的。她震惊的样子过于明显。
迟衡后面的话像是被烫了一下嘴,生生拐了个急弯,变成了一句他自己都嫌牙酸、却再真不过的大实话:
“……我心疼。”
世界静了一瞬。
随即,更汹涌的悚然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,瞬间爬满四肢百骸。
穆偶仓惶垂眼,用尽力气才没让自己在这荒谬的三个字里彻底融化。她猛地抬手,动作近乎粗鲁地推开他,语气干涩生硬:
“……不用你管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跑,好像在逃离即将涌上来的什么。
“噔噔噔——”
臂弯里的球掉了下来,因为惯性弹落在地。身后的脚步声随着球的声音渐渐平息。
迟衡僵在原地。
跳动的心就像是被中途截断,只剩下空落落的胀疼。指尖还残留着握过她小臂的触感,此刻却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稀薄、透明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指尖彻底蒸发掉。
他慢慢蜷起手掌,握成拳。掌心空空,什么也没抓住。
半晌,弯腰,捡起地上那瓶被她遗弃的水。瓶子冰凉,瓶身还留着几道她用力攥过、尚未回弹的指痕。
他盯着那几道指痕看了很久,然后,拧开瓶盖,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水是温的,带着一股被阳光晒过的、不伦不类的暖意。
一路烧灼,空空荡荡地,凉进了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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