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上去,像是要钻漏洞的人么?”任白芷有些愤愤。
谁知高云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点点头,继续说道:“除了商法,这人也对婚姻法文也颇通。如果你家妹子若被逼嫁人后想和离,也可以问问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任白芷好奇地问道,见对方欲言又止,揣测道:“这么好地讼师,应该收费不便宜吧?”
高云棠一愣,随后轻笑道:“不愧是你,就知道个钱。”
随口她斟酌了下用语:“只是赵讼师没法亲自帮你带官司,不过会安排得力的人上,胜率倒也不低。”
“为何?”任白芷被勾起了好奇:“难道,此人有口吃之类的疾病?”
高云棠摇摇头,说道:“讼师,是个女子。”
任白芷对此确实有印象,女讼师上堂,天然就比男讼师不易。
“那她,收费高么?”任白芷再次问道。
高云棠一惊,随后笑道:“咨询的话,每半个时辰,两百文。”
倒也确实划算。毕竟就黄彪那个半吊子,还敢要价每个月五贯呢。
想到此处,任白芷眼神微亮,旋即问道:“她在何处?”
高云棠扬了扬下巴,指向门外:“听闻这几日,她在南熏门外一间小书斋里接案子。想找她,自己去吧。”
任白芷轻笑:“多谢指路。”
说罢,转身急匆匆离开了。
南熏门外,夜色沉沉,书斋灯火微明。
任白芷循着高云棠给的地址,推开那间不起眼的小书斋。
门槛微旧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,屋内陈设简单,几架高高的书柜上堆满了律例判牍,木案上摊着几卷未曾收起的案卷,纸角微微卷起,显然已被翻阅多次。
一位约摸三十出头,身穿素色直裰的女子正伏案疾书,偶尔停笔,似是在思索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目光沉静,审视意味明显:“找人?”
“请问可是赵文婧,赵讼师?”
女子微微颔首,语调平稳:“正是。”
“久仰久仰。”任白芷抱拳行礼,落落大方地坐下,随即直入正题,“我想咨询一些关于商税的事宜。”
赵文婧未答,而是用笔尾指了指案边挂着的木牌,上书咨询价格:
第一次咨询:三百文/半个时辰
后续咨询:两百文/半个时辰
包月(不超过三十个时辰):四贯
包月(无限时):七贯
“那我先来半个时辰。”任白芷从怀里掏出三百文,推到案上,笑道:“我是清风楼的高云棠介绍来的,给个友人价?”
赵文婧放下笔,抬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,问道:“姑娘叫什么?”
“任白芷。”
赵文婧执笔的手微顿,抬头仔细打量她片刻,意味不明地“哦”了一声:“我常年帮高云棠做事,若你与清风楼有商务纠纷,还劳烦另请高明。”
任白芷眉头微皱,还是耐着性子说道:“与清风楼无关。”
“若是上堂打官司,我也不是好的人选。”赵文婧再次提醒。
任白芷:“……”
她的名声有这么臭?
“我只是想问些基础条文,没跟谁起纠纷。”她强调道。
赵文婧闻言,才收起铜钱,端正身姿,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:“商税之事,牵涉繁杂。不知任大娘子具体想问哪方面?”
“我主要想知道,如今大宋合法的省税方式有哪些?此外,坊市铺户的常见类型,各自对应的赋税如何?”
赵文婧闻言,微微颔首,随即徐徐道来:“如今大宋商税以市易务、榷货务为主,其中有针对酒、茶、盐等的专卖税,也有坊市商铺的店税。若想合法减少税负,最常见的几种方式便是这几个。”
她摊开案几上的一卷书卷,一边翻阅一边说:“最常见的,是「官商」。例如,入‘官牙’或‘公估’名录,可得部分税收减免。”
“这种名单去哪儿可以查到?”任白芷打断道。
“哪家。”
“每一家。”任白芷说道。
赵文婧有些吃惊,但还是继续解释道:“衙门的商税登记处,市易务,工部的物估司,或者特定行会的公估所。”
“这么复杂?”任白芷喃喃道:“那你能帮我具体写下来么?我回去一个个查。”
赵文婧皱眉,却未拒绝,执笔写了起来。
过了一会儿,她将写好的纸递过来,继续说道:“第二,与权贵、寺庙或地方官员合作,利用他们的名义进行经营,规避税收。”
“比如?”
“商人向寺庙捐款,表面上是寺庙经营店铺,实则仍由商人控制,寺庙铺面往往有一定税收宽免。”
“那权贵与官员如何合作避税?”
赵文婧抬眼看她,露出一抹似笑非笑:“你真是什么都要我说透?”
明白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