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听雪被裹住的时候发出一个含混的抗议声,但裴见夏假装没听见,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,穿过那扇门,走回卧室。
又将她湿透的头发吹干,看着她被睡意一点点侵蚀的脸,裴见夏低头吻了吻她的唇:“我去做饭,你先睡会儿。”
还未起身,阮听雪的手指又抓住了她。
阮听雪没有睁眼,呼吸还是那种将睡未睡的、缓慢而浅的节奏。
裴见夏笑了笑,在床边坐下来。
床垫微微陷下去,阮听雪的身体顺着那个坡度往她这边滑了滑,像一颗被地心引力捕获的卫星,自然而然地靠过来。
她的脸蹭着裴见夏的大腿外侧,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,睫毛颤了颤,呼吸终于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。
裴见夏伸出手,指尖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阮听雪的头发。
空调的冷风吹过来,把她指尖那一点凉意带走,又把她掌心的温度留在阮听雪的发间。
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,像一场大雪之后的世界,大地在睡觉,万物在呼吸,时间是停下来休息的河流。
令人不由得开始思考。
我究竟,在哪里见过你呢?
裴见夏想起最初的熟悉感,是在她戴上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时候。
她抬起手,轻轻覆在阮听雪的脸上,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,以及眼尾那颗安静沉睡的小痣。
那种熟悉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挡都挡不住。
那种偏浅的、像被水洗过的墨色,她一定在哪里见过。
只是究竟在哪里见过?裴见夏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总觉得记忆里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掉了。
感受到阮听雪沉沉地睡熟,裴见夏起身,来到厨房,开始做饭。
洗米、切菜、腌肉,这一切都是安静缓慢、有秩序的。
和汤池里那种失控的、疯狂的、毫无章法的节奏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照。
但这两样,哪一个裴见夏都信手拈来,只因对象是阮听雪。
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米粒和鸡丝纠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裴见夏站在灶台前,看着那锅粥出神。
最后调小火候,盖上盖子,上楼去叫阮听雪。
推开门,阮听雪还在睡。
姿势几乎没有变过,侧躺着,脸埋在裴见夏的枕头里,一只手攥着被角,另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。
露出大片后背和肩胛骨的轮廓,脊椎的线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,像一条浅浅的河流。
裴见夏在门口站了几秒,然后走过去,在床边蹲下来。
指背轻轻碰了碰阮听雪的脸颊。
凉的。
空调温度开得太低了。
裴见夏皱了皱眉,先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阮听雪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后背,然后俯下身,声音压得很低:“起来吃饭了。”
阮听雪没反应。
裴见夏不厌其烦地叫着。
“阮听雪。”
阮听雪的眉头微微蹙起,像是在分辨这个声音来自梦境还是现实,然后缓缓地、极不情愿地睁开了一条缝。
那双眼睛里全是睡意,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,迷迷蒙蒙的,像隔着一层雾气看水底的月亮。
她看了裴见夏两秒,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不仅如此,她还翻了个身,把后背对着裴见夏,被子拉过头顶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,像一只把自己卷进壳里的蜗牛。
裴见夏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,沉默了片刻。
她站起来,绕过床尾,走到阮听雪面朝的那一侧,蹲下来,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,露出阮听雪的半张脸。
阮听雪的睫毛颤了颤,倔强地不肯睁眼,无声地表达着被打扰睡眠的不满。
好可爱,好喜欢。
裴见夏忍住了笑,伸手把阮听雪脸上那缕碎发拨到耳后,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,停在耳垂上,轻轻地捏了一下。
阮听雪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声音闷闷地从布料和头发的缝隙里传出来:“……不吃了。”
“你刚才说饿了。”
“现在不饿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你好烦。”
“嗯,我好烦。”
阮听雪:“……”
她终于睁开眼,瞪了裴见夏两秒。
裴见夏终于没忍住,附身亲了亲她的眼睛:“吃饭吧,补充体力,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。”
阮听雪一副“我受不了是因为谁”的表情。
裴见夏唇角微微弯起来,没反驳,也没解释,只是伸手把阮听雪从被子里捞出来。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阮听雪说这话的时候,脚根本没沾地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裴见夏一手揽着她的腰,将人稳稳地抱在怀里,“是我想抱着你。”
阮听雪又不说话了。
裴

